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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点】石油王国为何转投太阳能

2015-07-13 00:00
科技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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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尔基·本·沙特·本·默罕默德·沙特亲王的家族掌控着整个沙特阿拉伯王国。图尔基身着阿拉伯男人传统白色长袍,头戴头巾,在他豪华的办公室内悬挂着一副三位阿拉伯皇家成员的画像。今年春季我在利雅得拜访他的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个专门负责倒茶的侍应和几个专门负责记录其讲话的下属。这个男人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西方人眼里石油王国高高在上的官僚气质。

  不过图尔基并非人们想的那样,他的国家也并非如此。这位亲王正悄无声息地帮助沙特阿拉伯——典型的石油国家——在太阳能行业酝酿一项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投资之一。

  靠近利雅得,政府正在筹建一个商业规模的太阳能电池板工厂。在波斯湾沿岸,另一家工厂即将投入生产大批量的多晶硅,多晶硅是制作太阳能电池的原料。明年,这两家控制能源领域的国有企业——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公司沙特阿美石油公司和沙特最主要的发电企业沙特电力公司——计划共同在国内启动近10项太阳能工程。

  沙特阿拉伯的燃油量约为其产量的四分之一,且国内消费量每年的涨速高达7%。

  图尔基带领的两家企业正在全力推行太阳能:一个为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科技城(总部设在利雅得的国家研究发展机构),另外一家为沙特科技发展与投资公司(Taqnia),Taqnia是一家国有企业,多次投资再生能源领域并且一直在寻找更多的投资机会。“我们对太阳能很感兴趣,”图尔基跟我说,“太阳能很快就会在这个王国迅速发展起来。”

  几十年来,沙特阿拉伯都是石油浪费的典型代表,所以上面这番话在沙特这个地方听起来不免带有几分革命性意义。政府卖给消费者的汽油售价约为1加仑50美分,电价低至1度1美分,仅相当于美国最低价的几分之一。因此你可以看到,高速路上飞驰着凯迪拉克、林肯和各种各样巨型的SUV;建筑物基本不做隔热层;各家各户空调都是24小时不停开——而且温度还低得你都得套件毛衣御寒——即使出去度假空调都不带关的。

  看看利雅得的天际线,你就可以发现沙特阿拉伯的发展和城镇化速度有多惊人。1960年,该城市的人口还只有155,000人,现在已经多达5,000,000人了。

  沙特阿拉伯大部分是通过燃烧石油发电,很多国家很早之前就已经摒弃这种做法而改为烧煤和天然气发电,石油则仅用于交通运输因为现在还没有一种主流的能源可以代替石油。正如他们的空调一样,沙特阿拉伯大多数电厂的效率都极其低下,2013年的电厂耗电量高达整个国家电量的70%。尽管该国人口仅有30,000,000,但其石油消耗量却位居世界第六。

  现在,沙特当局说:必须改变这一切。他们的动机不是关心全球变暖,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石油时代的终结。恰好相反,他们把投资太阳能当作其维持全球石油强国地位的一种手段。

  沙特阿拉伯的燃油量约为其产量的四分之一,且国内消费量每年的涨速高达7%,相当于其人口涨速的3倍。根据英国智囊团查塔姆研究所2011年12月发布的一份广为人知的报告称,到2021年沙特阿拉伯的国内消费量将会耗光其石油出口量,而至2038年沙特将会变成一个纯石油进口国。

  这个结果对于沙特阿拉伯来说无疑是一个灾难性打击。长期以来,沙特的政治稳定一直依赖于“统治交易”,皇族通过石油出口给市民提供大量的社会福利,市民无需缴纳个人所得税。如果不加以管制,国内石油消耗量还可能会限制整个国家通过石油储备(即用于满足国际石油需求高峰的额外石油储备量)调控国际油价的能力。如果沙特当局还想继续掌控国内局势,维持国际格局,那么他们就必须想方设法地减少石油使用量。

  他们觉得,太阳能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除了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油田,沙特阿拉伯的日照强度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在一张显示日照等级的图片上,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用红色标记,沙特阿拉伯地区看起来像一块血红血红的生牛排)。沙特阿拉伯还拥有广袤的沙漠地区,简直是为太阳能电池板陈列量身定做的。

  在过去几年内,由于中国厂家大批涌现制造了大量廉价的太阳能电池板,同时太阳能技术也更为高效,大量投资者也把兴趣转移到了太阳能项目上,导致太阳能成本下降了大约80%。3年前,沙特阿拉伯宣布了一项计划,即截止2032年,沙特将完成410亿瓦特的太阳能产量,比世界领先者德国现有能力稍多一点。据估,这将足够满足沙特整个国家预计电力需求的20%——不过这个目标略显“狼子野心”,现在太阳能实际上还未能给沙特特供任何能源,而至2012年起,太阳能也才为全世界提供不足1%的能源。

  沙特的目标不仅仅是在国内普及安装太阳能电池板,同时旨在出口,出口的首要目标市场就是美国。

  部分沙特最为著名的工业公司以及国际电力生产企业和大大小小的太阳能公司,已经成群结队地等着从他们认为的主要新兴市场中获利。沙特阿拉伯作为一个化石燃料的支持者,已经发现了可以在太阳能上赌一把的经济原因,即太阳能,至少在某些情况下,已经变成了一种最划算的能源。

  不过沙特这个宏伟的计划要具体落实还长路漫漫。原因包括官僚内讧,技术障碍尤其是会严重影响太阳能电池板产电量的沙尘暴,最为重要的还属石油补贴,由于有石油补贴沙特消费者从未感觉到任何必须减少石油使用量的实际压力。这个王国就像一艘燃烧石油的巨型油轮,尽管船长也知道前方海域危机四伏,然而想要改变航程却更是难如登天。

  纳赛尔·卡塔尼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石油工人。在利雅得办公室的书柜里,他放了一个玻璃纪念品,这个玻璃里盛放的是从沙特阿拉伯最大的油田那儿提取的原油。他在沙特阿美石油加工厂工作了近15年,并获得了德州农机大学的硕士学位,这也是为何他的书柜里有两个农学生(Aggies)咖啡杯。某天早晨,他指着其中较小的那个杯子跟我说“心情愉快的时候我就用这个”,又指着另外那个较大的杯子淡定地说“日子艰难的时候我就用这个。”

  纳赛尔艰难的日子有很多。任何改变石油的行为都会威胁到众多根深蒂固的权利方,作为沙特阿拉伯电力&热电联产监督管理机构法规事务的二把手,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试图联合竞争选区共同缔造现代化能源系统。

  纳赛尔的办公室跟图尔基的一样也在墙上挂了一副三个沙特皇家成员的画像,坐在画下,啜一口阿拉伯咖啡,纳赛尔着重强调了沙特的能源补贴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浪费行为。世界银行在10月份进行了一项估算:沙特阿拉伯花费在这些补贴上的金额占了其GDP的10%以上,也就是大约800亿美元,超过国家预算的三分之一。“我觉得这个数据是相当准确的,”纳赛尔说到,“这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同样难以支撑的是在国内燃烧如此之多石油的机会成本。沙特阿美出售给沙特电力公司的汽油价格约为每桶4美元,几乎等于生产成本价。即使本文撰写之时全球油价已降至约60美元一桶(从2014年6月起降幅约为40%),沙特阿拉伯在国内的汽油售价每桶还是损失了56美元。如果全球油价如许多专家预测的一样会回升,那么这个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沙特领导人小心谨慎地控制其石油输出量来维持他们想要的国际油价:足够高可以填充沙特金库,又足够低可以避免竞争威胁。多年来,分析家一直对沙特地下到底有多少石油而争论不休,有些人断定沙特的石油储量肯定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多。沙特官员则坚称他们暂时不会遭遇石油危机,不过他们觉得有必要要警惕其他行业的竞争者如美国的页岩油行业。沙特石油出口量的显著减少将会影响其处理诸如此类威胁的能力。

  大约在过去的一年里,沙特政府对空调实施了严格的节能要求,对车辆也实行了前所未有的燃油经济性标准,开始要求新建楼房安装隔热层,并且进一步要求新建发电厂的效率要比旧发电厂高。3月份沙特阿拉伯与韩国签署了学术合作备忘录,建立了沙特最早的两个核反应堆,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

  看起来沙特领导最不太可能做的一件事就是,至少在近期内,削减石油补贴。很多沙特人觉得享受廉价的能源是每个人公民与生俱来的权利,任何试图提价的行为都是不受欢迎的。在2月份的讲话中,中央银行行长呼吁推迟补贴改革,不过他没有指出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与此同时,官员寻求的是另一条以往大家想都不会想的解决方案:推行可再生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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